其實我並沒有走得很遠

下了課搭公車，提早一站下車，慢慢散步，先穿過一個停車場，然後沿階梯走下去，便回到宿舍了。這段距離就好比搭一號從新竹市區回清大，然後在光復中學下車，經過機車塔旁邊再走進校園一樣。

一夥人社人到金山街吃生魚片丼飯的夜晚彷彿昨日之事，那時候也是沿著陶藝教室那條小徑走回實齋。那夜的風很大，就像每一個尋常的風城冬季。


所以其實我並沒有走得太遠，或是離開太久，因為心裡總是克制不住地一再惦念著過往。

為什麼來德國？在這幾個月當中，我不斷地被別人詢問，也不斷地向別人如此提問。有人說，來看見不一樣的社會，經歷不一樣的生活。或者是學好一個語言。
我總是支支吾吾：我？我是來這裡找答案的。
等於沒有回答的答案。

中堂下課，習慣和女孩一起喝咖啡閒聊，她認真的眼神總是深深震懾住我。今天她說，來這裡，想看看哪裡和臺灣不一樣，想知道自己回去臺灣可以做些什麼。她又說到，把眼前的事情做好，有時候不要一次想太遠，因為能力還沒有到那個地方。等到有一天，能力足夠了，自然有出路。
聰慧如她，總是一語中的。有時候太憂患意識了，有時候又太沒有遠見了，真的。
一直很喜歡這短短的七分鐘十分鐘，這些話使我想了好久好久。

在異地，把很多事情仔仔細細地來回想過很多遍。但是思緒很跳，很不像自己，好像隔了層玻璃。很奇異，彷彿自己的某部分其實仍然停留在臺灣，跟不上生理時鐘，仍舊日日夜夜經歷著時差。

所以其實我們不曾真正離開過，也離不開，因為我們已經帶著沉甸甸的記憶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