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在出發前

似乎很難定調，這樣的書寫算是遊記、生活紀實，或只是太隨性，而終至無法被分類的文字？

困惑了一陣，告訴自己，總得寫吧。無論如何。

於是這次是寫在出發前。

◎旅行契機

為什麼最後決定去西班牙和葡萄牙？最主要的原因，是因為先前周末的威尼斯之旅，讓我有了去南歐曬太陽的念頭。一個城市的樣貌，和當地氣候條件、地理位置，有絕大的關係。風吹，樹隨之起舞，姿態萬千。屋脊的色澤，因陽光的浸潤，更顯飽和。西歐的冬季，一貫乾淨而寒冷，風景洗鍊成一種幾乎無色的整潔俐落。連下雪，也是規規矩矩的，一點一點慢慢地下。大地無聲。

想聽聽一座被陽光所擁抱的城市，的聲音。

整趟旅程的契機，是便宜（到令人懷疑會不會飛到一半就掉下來）的廉價航空機票，和旅伴彼此對上眼、一句「就出發吧」的默契下，速速地刷了兩張機票。截至目前為止，一切還是無比浪漫的：巴塞隆納、里斯本、馬德里，啊，光城市的名字，唸出聲音、就感覺是陽光燦爛的好地方哪。但是，（所有的故事背後都有個十分要緊的但、是、）接下來發現：咦，飛回德國的機票好像...有點貴？最後（在差點先飛尼斯、馬賽，再飛羅馬的便宜機票瘋狂綺想後）找到了波爾多(Porto)飛巴黎的機票，一個人二十歐。

才正要開始著手準備行程，就和旅伴這樣開玩笑：這世界上，真的有旅行社存在之必要啊。（如果，今天所嚮往的是愜意的度假，而不是旅行）

◎從初想到成行

來到德國，不偏不倚杵在整個歐陸的中心，感覺往哪兒去總是相對方便的。究竟要去哪裡，是我一直掛念在心上的課題。暑假決定去巴黎，是毫無猶豫的。一來因為想看的美術館、博物館，持歐盟學生證免費，那當然要趁交換學生這年去。二來，一心想去朝聖《Before Sunset》的電影場景，那間古老而美麗的莎士比亞書店，長而悠遠的綠茵步道，以及主人翁曾短暫停留、歇腳的純咖啡。此外，年前曾許下承諾，一定要去Pierre Hermé一窺大師手藝（我們的檸檬塔的配方來源啊）。因此，一趟旅行的理由，對我來說，已然足夠。就成行吧。

對於旅行的渴望，常常只是就著一個瞬間的念頭：啊，很想走在那塊土地上、那座城市裡。或是，因為一本書、一部電影所構成的想像，讓人為之傾倒。

然而，一旦把這份想望，放置到現實交通、住宿、時間等等的量尺下，定睛一看，會發現，好像和原先所想像的，有落差。

曾經，因為《海鷗食堂》中，閒適自在地沿著海岸漫走一景，而嚮往赫爾辛基。一度迷戀《歷史學家》的主人翁，竟可以深入學術的蹊徑，從一本書到另一本書的深究，到一個城市接續另一個城市的探險，而傾心羅馬尼亞和阿姆斯特丹。

此刻，我想追尋的，是一個更模糊，難以描述的構想。那是關於一個城市的氣味，整座城市漫天捲地、帶給從異地來的旅人的最初感受：那裡的建築如何沿著河堤而起？風如何從山城往下吹拂，沿路溜搭、進了城區？在那兒生活的人，步伐是輕快、或是匆忙？

帶《看不見的城市》旅行，在書裡讀到了街上的景色；在城市的漫走中，終於悟懂了某一個句子－綿長如一排房屋，一幢挨著一幢沿山而立－是如何執意去捕捉那些轉瞬即逝的旅行者的感受。魔幻寫實，我想，如印象派吧。一者把光影變化凝結成永恆，另者試圖將流動於時空中的感知，予以留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