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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左起:Yasmin、晨恩、我、Yasmin媽媽 |
| 左起:Yasmin、晨恩、我 |
| 兔子羅拉 |
我想,我是慢熟的,不巧德國人骨子裡也是慢熟性格。來這裡四個月,除了和台灣人相處,我真習慣一個人獨來獨往,不太主動和德國人搭話,熟識的國際學生也就固定那麼幾個。
喜歡一個人走在街上,一個人買咖啡坐在公園,一個人上圖書館在書架間來回走動,一個人在Zukerbäker認真而專心地吃一塊蛋糕,或者一個人散步到牧場,聽牛的哞叫聲,看父母帶小孩在空地那玩耍著。
就像是班雅明所言,以一個漫遊者的姿態看這個城市,在人群裡漫走,不打交道地,四處張望、撿拾碎片一般地捕捉城市的光影,閱讀一個城市昨日和今日的異同;彷彿自城市本身抽離,遠遠地凝望,卻又緊緊和城市相繫,無法分割。
這樣很美,我也很喜歡。不是旅行,說是生活又太牽強,卻類似於生活,姑且稱之為「類生活」吧。
但是我是真心想要在這兒生活的。
多難?我相信緣分,這個聖誕節,我所等待的緣份,真來了。
謝謝朋友幫我連繫,我們一塊兒在平安夜當天,到了Yasmin家中和家人一起過聖誕節。
這裡的平安夜好比台灣的除夕夜,到下午兩點左右,店家紛紛關門,街上人潮散去,大家都在家中與親友相聚。平安夜晚上,用過晚餐後,德國家庭會在客廳圍坐一圈,一塊兒拆禮物,說說感謝的話,分享喜悅、或是難得的時光,像是我們會向長輩道平安、長輩會發紅包給晚輩。這晚,是可以被容許熬夜玩耍的,就像是除夕守夜那樣。隔天,沒有特別的活動,可以睡到日上三竿,輕鬆享受在家中和家人相聚的時光。
這個聖誕節,所有耳聞的「德國過節方式」,突然變成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很多的「據說是這樣」,或者是「好像有這麼回事」,都成為真實的一段時光,烙印在我的記憶裡。
就這樣,一個前一天還在因為在紐倫堡被當成觀光客而感傷的「漫遊者」,突然走入了一個德國真正的「家庭」裡,奢侈地與朋友分享家人的關心、祝福,被擁抱,被送禮物,這兩天,彷彿在德國,有了一個「家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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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開動前興奮又開心的我 |
人的情感和經驗連接,是可以超乎言語而相連接的。
我們用簡單的德語溝通,時而以英語或是中文輔助(Yasmin是漢學系的),一切都如此自然而然,如此舒適,就好像,當我們走到一片綠油油又柔軟的草地,理所當然地知道可以愉快而愜意地坐下。
在Yasmin家,真的感受到完全的放鬆。用過晚餐過後,稍稍緊張的情緒消失殆盡,我舒服地趴在地毯上和兔子羅拉玩耍,一邊聊著天。
我是慢熟的,這四個月,在陌生人面前我總是容易緊張,話也說不好(德語),但是這兩天,我真沒有壓力地講著「我想說的話」。不害怕文法細節有沒有錯,或是時態變化是否都正確了,因為真的沒有壓力。我可以體會到「語言是用來溝通的」。它是一個工具,幫助我們認識來自不同文化的彼此。可是我卻時常忘記了,「語言」作為一個溝通的工具,不應該反過頭來變成是阻礙溝通的「絆腳石」。時常,我太害怕犯錯了,反倒無法開口,舞法講我真正想說的話,因而對話變得興味盎然,我就會覺得這樣很像只是刻意在「社交」,而感到有壓力而不自在。但是,這個平安夜,我真覺得開心,很享受談話,享受輕鬆地在客廳什麼也不做地消磨時光,像是在台灣的過年,愜意、安適、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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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當然爾,還真讓我想家。
尤其Yasmin小弟和我家弟弟同年,看到他和家人的互動使我特別想家。他和弟弟一樣瘦瘦高高喜歡穿寬鬆Tshirt,一樣因為想買新手機而有小小的爭執,一樣在隔天睡到十二點才走出房門,一樣看到姊姊的朋友會羞赧微笑然後躲進房間。這些細微之處,使我無比想家,也不禁使我吃驚:跨文化的人們,竟可以在彼此身上找到如此多相似點。
人類共感,超乎語言,跨越文化。
飯前的禱告,裡面有我:感謝上帝今日把這兩位特別的朋友帶來給我們,與我們相聚。大家頭低垂著,靜默的片刻裡,我忽地覺得一陣天旋地轉:禱告,對他們如此親密而慎重的時刻裡,我們被自然而然地包覆其中,成為今天這張餐桌上的「家人」。
就好像,離開前,在車站,我們相擁。那擁抱,使一個城市的漫遊者,彷彿從此有了家,從此,閱讀這座城市的眼光不會再相同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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