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9月21日 星期日

陰雨日登教堂

今日,和沛君在傍晚去了教堂,以五十分錢,進到靈柩那看,看中世紀早逝的公主安那,看曾經輝煌一世的王,如今長眠於此,冷冰的石雕,看不出當年的英皇,也感受不到舊時的氛圍。這裡近乎神聖,不可褻瀆,而我靜靜地走在他們之中,衣襬自那冷冰的墓上輕拂而過。

遙想當年太不必要了,我看著當今已然骨化為灰、靈化為像的他們,難以言喻的感受漫天而來。是的,我們都在此,或是說,都曾經在此,過去的他們,或是此刻的我們,都曾,在這走過。蠟燭以其心熱烈而無聲地燒燃著,淡淺的氣味有點兒像木頭香,夾雜著不可抹滅的一種近乎於死、或是的氣息,騷擾著鼻翼,彷彿警世:萬物將逝,然此乃不朽。


陰冷的雨天,我們獨自登頂。延著蜿蜒的梯,我們走在教堂的核心裡,掏心般地自那高聳的大鐘旁走過,順著發出吱吱聲的木梯緩步向上,繞過很多的轉角,彷彿再裡頭徹徹底底失去了方向感。那裡面使我想起雨果的冒險,不過小雨果的秘密基地是車站的那時鐘,熱鬧紛忙的俗世中,一個可以隱藏自我的地方。這兒,教堂中,本身就近乎是隱於世的,靜謐而沉穩。教堂頂的景很好,眺望杜城,看內卡河順流,看城裡棕橘的屋頂延山勢高低起伏,看那遠山,甚綠,帶著一抹神祕和安逸。雨急急地下著,打濕了雙頰,鏡片起了層水霧,鞋子裡濕漉著,涼意隨風從頸邊竄入。
但是狼狽地美麗。陰雨的天,教堂的如一祕境,包容我的想像,安放我的雜思亂緒。

入廟、進教堂,對我而言幾乎是一樣使我衝擊,但是安定心神的處所。這樣說也許太犯靈犯信了,要教專一的信徒生氣,甚至不敬。然而我沒有不敬的意味,也非嘻鬧。廟裡裊裊升高的煙,如帶著世人音信的使差,直至天庭,安放所有愛、恨、嗔、癡。迴盪於教堂裡的詩歌,自人而生,入天際,代世間萬物祝禱。


陰雨綿綿,推開教堂陳重的木門,裡邊,藏有使我安然的寂靜。

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

這裡,時差六小時

現在這裡是十二點,而我所愛的台南應該天色微亮,要迎接第一道曙光了。

時差六小時,許多雜念因此而洗去,不會跟隨著我來到這個小城。然而,距離半個地球,反倒更加清楚自己無法割捨的是些什麼。想念,慢慢醞釀著,填滿每天生活的空隙。這裡日落很晚,但時間總是彷彿不夠用,該辦理的手續,該填妥的表單,許多繁雜的行政程序甚至騰不出空閒來處理。
想念,就儲存在每一個散步的縫隙裡,用眼睛記憶這座小城的景致,同時在心底複誦著在台灣的時刻。

很想念在台灣的大家,很想要剪一片這裡的風景寄回去給你們,告訴你們我在這兒很好,因為這裡是這樣的美,以一個小城鎮的姿態如花綻放,樸拙而美麗。我在這很好,因為帶著你們的祝福,像是別在襟上的記號,提醒著我來自何方。Dear姿慧妳寄來的信昨天到了,在那窄仄的收信處,自小小的信箱裡取出信的時刻,幾乎要落淚。謝謝妳,親筆寫下一封信,在我啟程前就寄出了,叫它趕著路,趕在此刻來到這裡。

杜城此刻的季節,如台灣的暖冬,微有涼意,太陽晴好,令人忍不住期待每一個張開眼睛的早晨。歐洲雖然物價高昂,但仍有相對於台灣便宜的東西可以尋覓與嘗試。晚間,放著音樂寫作業,佐一杯白酒,甚幸福,這樣的享受不到台幣一百,超市等級的酒已經順口、入喉甘醇。


此地,慢步調的生活,使我沉澱下繁雜的念頭,重新爬梳著思緒;在晴朗藍天下,緩步而行,始漸明白:每一生命自有其出口,此言不假,恰如其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