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學頭兩年感覺很好,好像一切很上軌道似的,可是我總覺得自己某程度地永遠失去某些東西了。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學會如何以一個恰當的,很實際的角度去衡量事物,去處理生活裡的大小事。例如有效率地做作業,有效率地念英文考檢定,規律地運動,把自己的身心狀態調整成一個良好的樣子:可以隨時咻地發射,向未來飛去。感覺似乎是好的。
但是我真好像失去什麼了。最明顯的徵兆是:我再也寫不出什麼來了。內心有扇門被悄悄地掩上了。那好像是一種天真,一種純粹的執念。像是佳嫻曾經說的:年少時,透明而美麗的煩惱。又像是《其後》裡五月所說的:很想悠揚地唱歌,悲傷地哭泣,發熱病似地寫作,但總是不行,不夠美麗,不夠悲傷也不夠激狂,這些總是早已喪失或還要等待…
很久之後的後來,開始有了另一個跡象:我好像開始故障。一點一滴的。故障。開始賴床,開始眷戀怠惰,開始替自己的發呆找千百種藉口。
可是我寧願去相信這是個過程,不好也不壞。內心直樸模樣和現實世界的妥協,或者是說磨合,認清自己真實身處一個現世,一個不是只有童話的地方,一個理想會被磨得褪色的地方,一個既不是全然美麗也不全然醜惡的地方。
希望在經過長長的隧道之後,我們都可以把自己拆解(就像是暫時壞掉一樣)再好好地組裝起來,某程度上,算是好起來。(能夠被社會和自己接受的樣子)
思緒在飄、走//其一
看絕美之城,說到:所有的旅行都是出自於想像。
所以,一個異地之所以閃耀著奇特的光芒,是因為我們用想像,替它建築了一個樣貌,一個只會存活在我們心中的樣貌。如果用簡單的話來說,就是心境造就所見。這麼說來也許會簡單些,但是,我所思所的這個「想像」,更像是潛意識裡的映照,最悠微而真切的感受。感受是難以言喻或是類化的,所以我們選擇了「想像」這樣一層表現的方式,讓自己的意識去明白心裡想傳遞的悸動。
這些細微的感受,傳遞給自己知道的時候,以想像的感受出現。於外人外顯的樣子,我會說,是藝術的語言:文學、畫作、電影、音樂裡的隱喻和符號,種種種種。
諷刺的是,在這層意義上,我們卻無法不旅行而活。也就是說,某程度而言,我們竟都是活在自己的想像裡的。
隱喻和符號,畫出我們生存的疆界。例如,指涉何處是家鄉?哪一種野薑花搖擺的姿態,是屬於你兒時所熟悉的、在河堤邊黃昏夕照下所見的?哪一種腥鮮的魚味,是家附近早市的氣味?哪一種貨車呼嘯而過所揚起的塵土,是來自家後方那條快速道路?何處是家鄉?何處是他鄉?
家鄉是想像中的樣子。家鄉是由很多「還記得…」的句子所組成的想像。人的思緒,就是生命疆野的界線。
我們都懷念、依傍家鄉,正如我們都是如此緊緊握住我們的想像,拽在懷裏,不願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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