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3月20日 星期五

一團泥巴:關於存在


前陣子和旅伴討論到,關於存在。什麼可以證明一個人曾經存在過呢?(畢竟我們終將離去、什麼也不會留下)如果,沒有任何人記得我,是否可以說:其實我從來沒有存在過?
存在,是一個多麼飄渺又沉重的字眼,無法否定存在,卻又無從證明。
狂妄如我們,老是汲汲營營於時空的靜止,不論是以藝術的形式、或是更直接的(例如木乃伊?)
然而,卻無可遏止最終有完全消失的可能。如果石像垮了、畫作與書被燒燬了,人們也漸漸遺忘了,那些逝者們,我們仍然能夠說他們是存在的嗎?
被遺忘,彷彿就是正式告別人世的時間點。
再提問,被記得與否,真有如此重要嗎?
又,存在與否,意義何在?
如果終將被遺忘,那麼,一個人的生命的終止點,是當深愛自己的那人也離開人世,是嗎?因為再也不會有人如此深深切切、珍愛地記得自己的所有了。

所以最最浪漫而親密的諾言,不是永遠在一起,因為不存在這樣的永恆;而是:與你一起慢慢變老。一起慢慢變老,意味著一起相守在同一個時空中,也一起見證彼此的存在。

回來的時候,冬天已過,春暖花開的季節好像就在轉角處招招手

回來的時候,冬天已過,春暖花開的季節好像就在轉角處招招手。

揹著莫名其妙膨脹起來的行囊,坐上有松鼠圖案的四號公車,回到杜城的宿舍。赫然發現,太陽照暖的草地,好像從蒼蒼慘然的綠,變成很有朝氣的鮮綠色。
過往在臺灣,年假過後回新竹,正逢春寒料峭的時節,冬衣熱茶依舊必備迎接開學。寒假,感覺過完了還是冷。這次感覺很強烈,南歐的氣候很好,二十天過去,回到德國,已經不是看國王湖結冰的季節了,雪已褪去,退後到遠遠的山頭上不見了,午後的陽光正好,短袖配風衣也很好。
於是揹著瑪黑茶和滋潤乳液回來的我,有點愕然:我的冬天呢?
然後,打開門,發現自己的房間變得有點陌生。
許多事物在同一時間爆炸,信箱裡大量的信,大量待收拾的衣物,大量的照片,大量的感官的知識的刺激:旅行後的思緒總是像一萬匹馬在跑,拉也拉不住。

最終,散置一地的物拾還未歸類,已經沖過熱水澡、泡好茶,放一張里斯本二手市集淘來的法朵,讓她悠悠漫漫地唱,看看可不可以把我唱回去那段正在一點一滴從記憶中流逝的時光裡。

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

城市意象:波爾多和臺南

整個波爾多的城市印象,可以濃縮再濃縮,結晶成聖本篤火車站裡的一款磚花。

這個城市給我的第一印象是:很安全。不知道為什麼,旅行所訓練出來的戒備和警覺,在這座城市派不上用場。
我們在晚間接近九點,搭客運來到波爾多,在一處貌似臺北轉運站的建物裡下車。來到街上,這裡很像是省道旁的模樣,不遠處就是市中心。街旁,有人在等待親友,在車轉進去之前就迫不及待地朝車裡的人招手。很像我第一次從新竹回臺南的場景。我不斷地說:孟玹你知道兵工廠嗎臺南二中那附近!這裡怎麼這麼像!
她聽著只是淡淡地笑。呵我知道我的激動有點那樣地不合時宜,這日轉了兩次車,提著行李走了不少路,該是休息的時候了,可我們在黑暗中,有點兒找不到青旅。
夜深了,人群漸漸四散。我記起玟瑩曾經說過,她如何第一次在兵工廠下車、確認方位後,大步快走而去,不一會兒就到火車站。我也多想這麼做,不過畢竟波爾多是個山城,路的起伏、行李的重,我們走了長長一段,發現不對,就鑽進地鐵裡。這裡的夜晚,漆黑卻又令我感到安詳:很像一個屬於家鄉夜深了、靜了,該有的樣子。

也許,我只是一再錯把對於臺南的印象加諸在波爾多身上,以至於他們愈來愈相似:這裡也有一個保安市場,也有賣日本進口貨的小店,也有專門賣布料、扣子、花緞的布行,轉過街,一間張貼富士底片廣告的相館就在眼前。
於是我迷惘了。終究我被心裡的那座城市的模樣給綁架了,我習於拿它來當作丈量一切的基準點,然後一一比劃、細細定睛瞧,拿起這點什麼、再填入一點什麼。一個用舊有元素、但是重新排列組合過的新城市便誕生了。

所以我無意識地亂走,然後不意外地就迷路了。我想我很難在波爾多隨性亂走但是卻不會迷路;因為一旦我能夠如此恣意地在一座城市裡胡亂走,可是卻清楚自己身在城市裡的何處,那麼,這座城市將不再存在了,因為它將會完完全全地變成臺南。

2015年3月8日 星期日

里斯本:兩世的嚮往,一生中滿足?


依山而生的人,與傍海而生的人,性格自有不同。擇地而居,如同選擇一種心境,決定自己用什麼樣的姿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。
我很好奇,里斯本人骨子裡會是什麼模樣呢?沿海而起的小山城,一個魚的氣息可以飄送到山頭的所在。

在里斯本,可以輕易地在一條窄巷的盡頭看見海水的湛藍,也可以隨性走上長長的石街,迎面吹著涼冷的海風。

旅人在里斯本是奢侈的。空間是奢侈的,時間更是奢侈的。暖熱的冬陽,把全身都曬得酥酥軟軟的,好像隨時都可以爬上一個小坡、然後停下來歇歇腳,在書的一章節都還沒來得及讀完的時刻,就直接翻過來擱在腿上、然後沉沉在輕搖的吊床上,陷入柔軟又無憂的午覺漩渦裡。

2015年3月6日 星期五

走在歐洲擺脫不了的名詞:老城

許多城市的中心,從教堂周圍一點一滴地發展起來,或是沿一條河蔓延而去。在德國,使用Altstadt直譯便是老城,若是找尋一個城市最有其氣味的處所,去老城走晃絕對不會錯。

在里斯本,老城區自有一個賦予人們無限想像的名字:阿爾法瑪(Alfama)。源自古阿拉伯字義,是溫泉的意思。阿爾法瑪的區域涵蓋里斯本可以看見美麗日落的沿海山坡,中心有一個 São Jorge Castle教堂,以及一條小巧的Tejo河。同其他城市的老城區,在早年多半是窮困人家的居住地,阿爾法瑪也不例外。雖然這裡蘊藏美麗幽微的法朵(Fado),也已經成為背包客漫步的愛地;然而,至今走在高低錯落的街道之間,仍可以感受到,這裡的氣息,複雜卻又單純,如坐在街邊看著零星觀光客走過的老爺爺眼裡的憂愁,既是悠長深遠的,卻也淡然如日復一日的生活。

2015年3月3日 星期二

旅行:無法推薦景點的理由

今天的話題延續城市的想像,和旅行的意義。

明天要離開馬德里了,在這裡,我們有難以細數的美好回憶;但是卻無法向別人轉述“喜歡這個城市的理由”。
我想,我所喜歡的是我們如何去認識這個城市的方式,以及我們所想像的城市的模樣,而不是這個城市本身。
旅伴說:對於一個城市的經驗,都是獨一無二的,無法推薦別人一定要去哪裡、一定要做什麼。

我們終究無法抽離情感和想像的成分,去評斷是否喜歡一個城市,我猜。對於一個地方的喜惡,必然被一連串的經驗或記憶尾隨。

喜歡我們解析彼此對於來到馬德里之前的想像,然後在廣場前來回走動,試圖找尋自己構想的城市的模樣。最終,我想我對於馬德里的想像,被忠實地映照在這鏡面的玻璃上。身後走動的人們,彷彿每一位都與自己有一面之緣、卻又毫無干係;陽光燦爛,街頭藝人的小號樂聲悠然飄過,這些,使我想起inception,也讓我在心裡一陣激動:這是我所想望的馬德里。

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

巴黎

這個城市的之於我,已經是一個意象形式的存在了。這些元素,表示著某一段歷程,某一些我們賦予它的想像。也許從來不存在這樣的巴黎,可是,多麼希望,它是一個這樣的城市:一個我們可以盡情去愛、放肆大笑大哭、跳躍著跨過一個個閃著紅燈的小街口、然後轉身,擁吻,看那片潮紅自妳的脖子湧現。

相約花都,好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