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7月28日 星期二

從明天起,就要是個在德國沒有固定居所的人。


往前一年的日子裡,經常這樣坐在窗邊想事情,通常,是獨自一人。那樣的時光很好,不是完好無缺的那種美好,而是得以擁有空間慢慢思索一切的那種好。
一年過去了,我當然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我。不曉得將來的我,會不會回到以前那樣:保守而寡言;或是如同這一年:活潑多話而沒有自我設限。我猜想應該兩者都不是,不會回到大一大二準時起床晨跑、上課、交作業的模樣,但也不會是這一年放任自己當一個無拘束的模樣的自己。
也許就像是走著走著,走到一個平交道,佇足等一會兒,列車來了又去,呼嘯而過的瞬間,帶來了些什麼,也帶走了些什麼。
有些終究弄不明白的,也被收拾好、打包帶走,等待哪一天那個誰也許會選擇回來告訴自己答案。
宿舍的最後一晚,感覺比去年起飛前夜,還要難以入睡。
終究沒有走一段山路去數星星。

沒有被兌現的所有承諾,變成不曾發生的未來,既可以說是從來沒有存在過,但也可以賦予另一種存在的形式。例如夢裡,或者平行時空。

2015年7月18日 星期六

烤肉,再見、與其他

今天早上跑完日常的循環後,輪番和弟弟、媽媽、爸爸視訊。下午和小鈺去了超市,買妥冰淇淋材料後,去如怡家做冰淇淋。我想我是忘記某一個時刻的意念,很久以前,我想過,如果我做的甜點可以被如怡喜歡,如果可以跟她一起做甜點。今天,做了冰淇淋後,一起弄了莎莎醬和磅蛋糕。下午和小鈺、博淞去了kaufland採買。我想這也像是某個時空的重疊,像是謝家文當初口中他的樣子出現在我面前。而這多難忘,我想我是真心地覺得和他有某種程度的合拍,當小鈺說起我有博淞動作的時候,我不禁大笑。和他一起弄了馬鈴薯泥,聽他講怎麼煮法式冷湯,一起開了白酒紅酒,真是好愜意。然後抓龍,哈,他的讚美很有趣。
遇見傳說中的叭噗冰淇淋,小孩蜂擁而上,而我們顯得突兀,卻也沒有關係。我們一口氣買了七隻冰淇淋,坐在階梯上舔著,後來去山裡看了那些不用水電的居民。像是那尼亞或是另一個境地,有小孩光溜著身體在河裡嬉水,有音樂會,真心喜歡那裡的音樂。有藝廊,有酒吧,有賣彩繪石頭的攤販。房車顏色繽紛或者樸直,混著石子的沙土相當原始,透露著某種初始的美好。
我想,我會強烈想念,想念這當下。

我說,那裡的人,臉上有一種安然的對現世的滿足。我想我們所擁有的,都超乎我們所真正需要的,太多太多了。



文字書寫給予自由,也綁上最沉重的枷鎖,使我們忘記記憶中其他的碎塊。

2015年7月11日 星期六

Déjà vu

Déjà vu

這兩天和恬伶玩瘋了。

禮拜五晚上去漢學系派對後,隔日和來自台灣的兩位朋友見面。我們一起吃了晚餐,然後進城和怡軻、孟玹、怡軻的語伴、AdrianTairo去了酒吧。
今天,我們一起吃了德式早餐,恬伶甚至烤了結麵包。後來去散步,在小島坐了好一會兒,然後上城堡走走。
下午和怡軻、孟玹、謝家文看了冠軍賽,一直想起宛庭。想起在新竹的時光,我們吃過鍋燒意麵後,趕著回家,一起分食一顆蘋果,然後看法網。


在小島上,那對姊妹去走了一圈。我和恬伶複習了一會中文。那瞬間,似曾相似。

強烈的感覺,很難用任何語言描述。

2015年7月10日 星期五

午後 雷 陣 雨



七月十號

過了午夜的空氣,乾淨到幾乎透明。我與她在風裡牽起手,開始在德國時間的子時奔跑了起來。我們不會跑得比那光速還快,所以當然回不了過去、也去不了未來。無法被穿越的時空,也無法重疊;也許有一天,我會開始遺忘,忘掉今晚和我擁抱過的人們的名字;也會忘記那些反覆播放、被哼唱的所有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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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萬物命名,用以區分彼此,如符碼。在對話裡,可以輕易地被挑撿出來、用以表意溝通;但相同地,也可以很容易就被遺忘。

所有的對話,開始碎裂,一首中文歌的名字、小圓白麵包的德文發音、日文用以描述所有可愛事物的狀聲詞-這些,如一朵被吹散在風裡的蒲公英,四處逸散,再也不會屬於自己,可又確實地存在過。

但某些片刻,卻好清晰地被記得。不抽菸的他,說點燃前的雪茄聞起來,是樹木的味道。語畢,用那細長的手指把菸放進我手裡,叫我也聞聞看。後來,我們站在那吹著風的公車站牌旁,他張開手,給了我很扎實的一個擁抱,我的臉頰貼在那冰涼的風衣上。

她說,等我一下。回來的時候,手裡多了兩只小小的利口酒。她教我如何把Klopfer倒握在手心,輕敲九十四下,然後旋開瓶蓋、將它蓋在鼻尖上,接著用牙齒咬住瓶口、放開手,一口飲盡。很暗很暗的燈光下,我們唱著:你就是我要遇見的/特別的人,然後好有默契地相視,對著彼此的眼睛,誠然地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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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點五十,天空一點一點地漸漸亮了起來。鳥鳴遂起。此刻情願擁有一扇面向東邊的窗,能夠讓我雙腳併攏平躺在床上,看天色慢慢澄亮起來,然後闔眼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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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最終,公車並沒有為我們而停了下來;但我想,我們都會願意停下腳步,回頭張望,看彼此是否還站在那不遠處招手,並以一個大大的擁抱靜候。不論我們在杜賓根、台南、東京,或者地球上任何一個可以被羅馬拼音所標注、辨認的城市。

2015年7月6日 星期一

《夏季食譜_15分鐘上菜:白醬培根紅蘿蔔義大利麵佐芝麻葉》



又是一個替紅蘿蔔平反的食譜,呵呵。


用削皮刀細細將紅蘿蔔削成薄如紙般的長條片狀,搭配直麵恰好。薄可透光的紅蘿蔔,和溫潤的白醬融為一體,清爽的甜味和脆度依舊,卻不顯突兀。

煮一鍋水、加鹽巴,等候水滾的時刻,削紅蘿蔔、洗芝麻葉、切培根、洋蔥和大蒜。另外熱一只平底煎鍋,以些許橄欖油冷鍋炒香大蒜和洋蔥。水滾的時候下麵,同時另個平底鍋裡加入培根拌炒,隨後倒入白醬並轉中小火煨著。為了為持紅蘿蔔的鮮甜和脆度,在麵大約八分熟(麵芯微硬)的時候,同時將麵、紅蘿蔔、些許煮麵水加入、拌炒至收汁。最後撒上義式香料、胡椒,澆淋些許白酒,便可起鍋、將芝麻葉沿盤緣圈繞。

略苦的芝麻葉和帶有甜味的紅蘿蔔,綜合了濃稠的白醬,很適合熱浪來襲的夏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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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,熟成後的愛情就是這個模樣:情意纏綿卻又不嫌膩口,溫厚香醇的氣味,伴隨微苦的芝麻葉,成就尋常的晚餐,誠如尋常的生活。


日日,日日。走著也就這麼好些年過去了,不是嗎?

2015年7月5日 星期日

《星球 之七:地球》



昨日樓下又開趴到夜半,斷斷續續睡了又醒,身體的毛細孔感受著一種彷彿屬於島嶼國度的黏熱。

晨間在一片巨大而喧譁的鳥的交談聲裡醒來,太陽還在山的另一頭磨蹭,氣溫很舒適,人聲俱寂。於是又再泅回夢裡。這次,平躺在沒有地毯的地板上,一種原始而舒坦的感覺由地板蔓延到身上,於是順順利利地滑入深沈的酣睡裡。

昏昏沉沉睡了很久很久,從很多個夢的破裂邊緣爬了回來。最後一個夢裡,怪異的巨型拖板車緩慢移動著,我和一些人走在夜晚的中山路上。那好像是個有著補習班氣氛和鍋燒意麵氣味的時間點。我不太相信夢的徵兆或者預言,但確實被那強烈的感官衝擊給震懾住了。被時間與空間切割的自己,好像在夢境似真似幻的短暫時間裡,透過不知從何而來的隧道,我的意識走到了島國,又折返。

記憶起冷氣那種不自然的涼冷。然後想起,總的算起來,在舊誠品倒了之後,我不過也就只去了德安新落成的誠品那麼一次。只記得那天正中午很熱,騎車從市中心一路到文化中心,尤其熱。但是大樓內冷氣很冷,汗水流得猖狂的我感受著不屬於夏季的寒顫。來聽演講的人圍起了一個半圓。那天後來怎麼了,記得不太清晰。但是好像又走著走著走到了吳園,坐在草地上,說著再也平常不過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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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順飛,妳知道該帶著什麼一起啟程。

而我,在這個歐洲的中午時刻,要來煮一盤義大利麵,然後要來看點書。

此刻,我們彷彿隸屬於宇宙中不同的星系,因為我們奔跑在不同的時空裡頭。我的下午散步時光,也許正是你夜跑的時候。我有時候總是想著,我們究竟有沒有辦法比對兩個不同的人的生活?當我們站在地球不同的橫切面上,其實擁有著各自的時區。只不過是時區巨大或者是微小的差別。


但慶幸的是,我們始終擁有同一片天空。當我抬頭,看見那彷彿下墜一般的飛機,我會知道,它其實不會墜落,而是沿著地球的弧面,帶著我的凝視,飛行一段距離,也許,到達你所隸屬的那個時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