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3月27日 星期五

不談情,只說愛

若存有平行時空,也許我會選擇愛妳,;但是,當今親密關係間的所有癥結,我想,仍舊無法抹滅。不會因為主角調換,因而消失。

妳說,若是很理性,可以選擇誰都不愛,也誰都可以愛。我啞然,不知道該如何答覆這樣的大哉問。
妳說,我給的建言像是老夫老妻的安然和平淡;我只能聳肩,到底我的模式不見得就適合於妳們。

不知道我們十年之後會是什麼模樣?不,半年之後會是什麼模樣?在異地,有時候恍惚,彷彿時空交替,我們好像從身後衣領的地方,被輕輕地捏起來,放置到另一個時空。所以在很多假象的閒來無事的午後,我們好隨性地漫步,做各種假設和推演,很希望從這樣的過程裡得到一點什麼。

講愛,講到不知如何去表述了,又疲又倦的心也無處可去。走著走著,還是必須忠於很原初的需求和本能,在很晚的夜裡,桿著水餃皮、拌餡料,包水餃,一面煮白醬焗烤白菜。終於坐下來打開啤酒,悠悠地那些問題全都飄忽回來,彷彿歸零,待我們重整。

也許選擇愛上的那個瞬間,我們就已經開始失去愛了。可是,終究無法因為必然會失去,因而不放膽去愛,不是嗎?

2015年3月23日 星期一

参貳参

下山遇見難得的假日市集,新來的成員,讓我想起剛到這裡的時候,心裡惦念著一份想做的事情的清單,醞釀著新生活的期待。半年過去了,一些什麼改變了,說不上更好或是更壞,相信生命如潮水,或緩或急,總會經過。

妳說妳可以愛朋友比愛一個戀人還愛,我不置可否。我想我不會定義我愛一個朋友,可是,喜歡是必然的。但是喜歡不等同於愛。我想這命題沒有標準答案,爭辯亦無意義。正如同情慾是流動的,我也不相信喜歡的對象有絕對的性別區分。我喜歡拿光譜做為譬喻,有人偏向喜歡異性,有人偏向喜歡同性,也有人在中間地帶:in between.

學識路上我們都還年輕,然而生命有限,妳說多麼希望自己immer jung都是無所畏懼的大一大二;我說年輕好奢侈,不斷地散盡光陰還無所謂地聳聳肩說,反正有的是時間。
其實沒有,我想意識到這一點,代表時間已經漸漸地不夠用了。

為什麼胡賽爾要說:意識是意向對象的意識?
妳說中文的語法太混淆了,德語的指涉很清楚,表意也沒有模糊。我想這是不同語言的特性吧。

選課卡住很久,可是在很晚的夜裡,輪番喝著瑪黑茶和便宜的蜂蜜蘋果醋,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哲學,很好。真的很好。

我想,我相信妳說對於一個朋友的看法,也許真是這樣,我們可以深深地凝望,甚至直至彼此眼底的所在,知道對方正想著什麼。如同讓感官全然地舒展開來,去感知彼此的思,以及情。但是我們不會相愛,這種喜歡很深卻又很淡薄。如同記得第一次見面,那時刻的驚詫,可是那些卻又不這麼重要。

2015年3月20日 星期五

選擇所遇見的緣份



來歐洲後,有一陣子困惑於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很多人問我,是不是交了很多歐洲人的朋友?我總是支吾,無法回答。
關於語言,我原先以為,語言是橋樑,讓不同文化的人得以跨越,相識相交。但是,如同所有事情總是一體兩面,語言,同時可以是兩個人不同語言、文化脈絡之間最大的窒礙。
我們習慣與用語言很細微的變化,去解讀彼此對自己的看法、觀感,然後慢慢產生一種人與人之間的“感覺”。這份感覺/投緣/似曾相識,促使我們下決定:這個人,可不可以變成我的“誰”?(也許是點頭之交、朋友、摯友、或是親密關係)
我好像很難跨出語言的障礙。後來,我剖析原因有二:第一,是我的外語還有太大的進步空間,時常言不及義嗚嗚。第二,我太過於依賴語言、或是文字表意。
結果想深交的依舊是臺灣人。
可是那有什麼關係。也許我慢熟,也許我需要很多很多投合的點才有辦法認真相識,文化和語言可能不能跨那樣的遠。也許因為我的根就是在此,我無意想打入所謂歐洲人的圈子,我很難把自己放入那樣的氛圍裡,去交朋友。
人與人間,距離是奇妙的,如同行星運行,有近有遠,也有像流星般曾經很貼近卻又永遠地離去。
存在緣份,但同時也存在選擇。
在所遇見的人當中,做出選擇。

選擇誰是那個去旅行了我們所會想念的人;誰是那個也許還沒有機會見過面,卻能夠因文字而結緣的人。

一團泥巴:關於存在


前陣子和旅伴討論到,關於存在。什麼可以證明一個人曾經存在過呢?(畢竟我們終將離去、什麼也不會留下)如果,沒有任何人記得我,是否可以說:其實我從來沒有存在過?
存在,是一個多麼飄渺又沉重的字眼,無法否定存在,卻又無從證明。
狂妄如我們,老是汲汲營營於時空的靜止,不論是以藝術的形式、或是更直接的(例如木乃伊?)
然而,卻無可遏止最終有完全消失的可能。如果石像垮了、畫作與書被燒燬了,人們也漸漸遺忘了,那些逝者們,我們仍然能夠說他們是存在的嗎?
被遺忘,彷彿就是正式告別人世的時間點。
再提問,被記得與否,真有如此重要嗎?
又,存在與否,意義何在?
如果終將被遺忘,那麼,一個人的生命的終止點,是當深愛自己的那人也離開人世,是嗎?因為再也不會有人如此深深切切、珍愛地記得自己的所有了。

所以最最浪漫而親密的諾言,不是永遠在一起,因為不存在這樣的永恆;而是:與你一起慢慢變老。一起慢慢變老,意味著一起相守在同一個時空中,也一起見證彼此的存在。

回來的時候,冬天已過,春暖花開的季節好像就在轉角處招招手

回來的時候,冬天已過,春暖花開的季節好像就在轉角處招招手。

揹著莫名其妙膨脹起來的行囊,坐上有松鼠圖案的四號公車,回到杜城的宿舍。赫然發現,太陽照暖的草地,好像從蒼蒼慘然的綠,變成很有朝氣的鮮綠色。
過往在臺灣,年假過後回新竹,正逢春寒料峭的時節,冬衣熱茶依舊必備迎接開學。寒假,感覺過完了還是冷。這次感覺很強烈,南歐的氣候很好,二十天過去,回到德國,已經不是看國王湖結冰的季節了,雪已褪去,退後到遠遠的山頭上不見了,午後的陽光正好,短袖配風衣也很好。
於是揹著瑪黑茶和滋潤乳液回來的我,有點愕然:我的冬天呢?
然後,打開門,發現自己的房間變得有點陌生。
許多事物在同一時間爆炸,信箱裡大量的信,大量待收拾的衣物,大量的照片,大量的感官的知識的刺激:旅行後的思緒總是像一萬匹馬在跑,拉也拉不住。

最終,散置一地的物拾還未歸類,已經沖過熱水澡、泡好茶,放一張里斯本二手市集淘來的法朵,讓她悠悠漫漫地唱,看看可不可以把我唱回去那段正在一點一滴從記憶中流逝的時光裡。

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

城市意象:波爾多和臺南

整個波爾多的城市印象,可以濃縮再濃縮,結晶成聖本篤火車站裡的一款磚花。

這個城市給我的第一印象是:很安全。不知道為什麼,旅行所訓練出來的戒備和警覺,在這座城市派不上用場。
我們在晚間接近九點,搭客運來到波爾多,在一處貌似臺北轉運站的建物裡下車。來到街上,這裡很像是省道旁的模樣,不遠處就是市中心。街旁,有人在等待親友,在車轉進去之前就迫不及待地朝車裡的人招手。很像我第一次從新竹回臺南的場景。我不斷地說:孟玹你知道兵工廠嗎臺南二中那附近!這裡怎麼這麼像!
她聽著只是淡淡地笑。呵我知道我的激動有點那樣地不合時宜,這日轉了兩次車,提著行李走了不少路,該是休息的時候了,可我們在黑暗中,有點兒找不到青旅。
夜深了,人群漸漸四散。我記起玟瑩曾經說過,她如何第一次在兵工廠下車、確認方位後,大步快走而去,不一會兒就到火車站。我也多想這麼做,不過畢竟波爾多是個山城,路的起伏、行李的重,我們走了長長一段,發現不對,就鑽進地鐵裡。這裡的夜晚,漆黑卻又令我感到安詳:很像一個屬於家鄉夜深了、靜了,該有的樣子。

也許,我只是一再錯把對於臺南的印象加諸在波爾多身上,以至於他們愈來愈相似:這裡也有一個保安市場,也有賣日本進口貨的小店,也有專門賣布料、扣子、花緞的布行,轉過街,一間張貼富士底片廣告的相館就在眼前。
於是我迷惘了。終究我被心裡的那座城市的模樣給綁架了,我習於拿它來當作丈量一切的基準點,然後一一比劃、細細定睛瞧,拿起這點什麼、再填入一點什麼。一個用舊有元素、但是重新排列組合過的新城市便誕生了。

所以我無意識地亂走,然後不意外地就迷路了。我想我很難在波爾多隨性亂走但是卻不會迷路;因為一旦我能夠如此恣意地在一座城市裡胡亂走,可是卻清楚自己身在城市裡的何處,那麼,這座城市將不再存在了,因為它將會完完全全地變成臺南。

2015年3月8日 星期日

里斯本:兩世的嚮往,一生中滿足?


依山而生的人,與傍海而生的人,性格自有不同。擇地而居,如同選擇一種心境,決定自己用什麼樣的姿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。
我很好奇,里斯本人骨子裡會是什麼模樣呢?沿海而起的小山城,一個魚的氣息可以飄送到山頭的所在。

在里斯本,可以輕易地在一條窄巷的盡頭看見海水的湛藍,也可以隨性走上長長的石街,迎面吹著涼冷的海風。

旅人在里斯本是奢侈的。空間是奢侈的,時間更是奢侈的。暖熱的冬陽,把全身都曬得酥酥軟軟的,好像隨時都可以爬上一個小坡、然後停下來歇歇腳,在書的一章節都還沒來得及讀完的時刻,就直接翻過來擱在腿上、然後沉沉在輕搖的吊床上,陷入柔軟又無憂的午覺漩渦裡。